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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报道]圣彼得堡国际文化论坛 黑泽清导演专题演讲 “电影的数字化及其呈现的电影本质”第 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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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5日,电影导演黑泽清作为嘉宾参加了俄罗斯圣彼得堡国际文化论坛,向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世界各地的与会者讲述了他自己对电影的看法。

该论坛旨在促进艺术文化、公共机构、民间的相关人员开放地交流意见,黑泽导演作为其中电影单元的嘉宾出席了论坛。
日本电影节网络杂志独家获得了黑泽导演发表的演讲原稿。以下同时刊登此珍贵的原稿和富于临场感的图像。

黑泽清 导演

1955年出生于兵库县。

从大学时代开始拍摄8毫米电影,1983年,凭借《神田川淫乱战争》成功迈入商业电影导演行列。

之后,凭借《X圣治》(97)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凭借《回路》(00)获得了第5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人联盟奖。之后,参加第5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的《光明的未来》(02)、《分身》(02)、《阁楼》(05),受邀参加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呼喊》(06)等影片获得了日本国内外的高度评价。另外,凭借《东京奏鸣曲》(08)获得了第61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和第3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电影奖。《旅途的结束,世界的开始》计划在2019年夏天公映。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黑泽清,一位来自日本的电影导演。

黑泽清这个名字可能会让大家想起黑泽明。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名字。
我出国时,人们经常问我是不是黑泽明的儿子。我首先要说的是:我和黑泽明没有血缘关系。我希望大家不要失望。
黑泽清在日本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我很少关注自己的名字。但我出国的时候,我才感受到黑泽明导演的影响力是多么大。现在,大家可能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能有这样一个名字,我感到很幸运。

今天,我有幸可以在圣彼得堡发表一些有关电影的见解。我很荣幸,但同时也有点紧张。

我之所以感到紧张,是因为我只在日本的电影学院为少数将来想要拍电影的学生做过讲座,从未在国外为这么多听众做过讲座。
关于今天的讲座内容,我想了很多。但除了电影,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大家分享的,更准确地说,我要说的是电影的制作。
在座的许多人可能更感兴趣的是看电影,而不是制作电影。
我希望我的演讲能帮助大家从一个略微不同的角度去看一下大家看过的电影,或者能进一步提高各位对电影的兴趣。

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切入正题。

今天的讲座,我选择的题目是“电影的数字化及其呈现的电影本质”。
我想谈谈电影技术数字化给电影带来的改变,以及电影导演如何应对电影制作的变化。
各位可能不太了解电影的数字化,因为大家在电影院看到的电影和过去看到的电影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我们在日本、俄罗斯和世界各地看到的几乎所有的电影都是用数字化手段制作的。
原则上,我们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 YouTube 上的移动图像,以电影的形式投放到电影院的大屏幕上就成了电影。

但实际上,现在的电影和以前的电影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因为大多数参与电影制作的人和世界各地的技术人员都在努力不让这些变化对观众产生明显的影响。
如果我们按原样投射数字图像,它看起来将与我们熟悉的电影完全不同。因此,电影制作者会采用各种技术让电影的质量与普通电影相似。

我刚才所说的可能会让大家不禁思索“数字化手段的意义何在?”

虽然有人说数字化技术已经让电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电影制作人仍在努力不去改变它。我们可能会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不用这些数字化手段岂不是不用这么麻烦!
大家的想法没错。我完全同意。
然而,电影产业不能仅仅靠制作电影来维持。完成的作品要能卖座,需要削减成本,需要保护作品的版权,等等。所有这些与电影制作有关的复杂因素几乎都在推动着数字化制作方式的发展,但电影制作人会假装电影的质量是一样的,数字化并没有改变什么。这就是电影的现状。

电影制作人努力保护的“电影的传统品质”是什么?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主要议题。

首先,我来讲一下我在数字化技术发展初期拍摄电影的过程中遇到的两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来自 1998 年拍摄的电影《Charisma》。那时,我们仍然用胶片来拍摄,之后再通过数字技术将计算机图形与实景相结合。

我当时在尝试拍一个场景,场景中我们把炸药放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让它爆炸。
演员在真正的树前表演,爆炸的计算机制图随后被添加到树上。
虽然计算机制图的质量和演员都不错,但完成后的场景还是显得有些蹩脚。
但由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没有人能确切地指出需要进行哪些修改,于是我们离开了场地,认为“这可能是我们能从计算机制图集成中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几年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一场景失败的原因。我感到的某种不适来自爆炸时摄像机完美的稳定性。
如果真的发生爆炸,不管固定得多好,摄像机都会因为冲击波和地面的晃动而产生轻微抖动。我们在拍摄这一场景时没有考虑到摄像机这种轻微抖动的效果。
还有,如果发生爆炸,摄像机后面的摄像师也必须稍微晃动一下并本能地尝试向爆炸产生的位置调整摄像机的角度。这个问题在拍摄过程中也没有考虑到。
如果我们今天用计算机制图技术拍摄一个爆炸场景,我们不仅会考虑到摄像机的抖动和角度调整问题,而且我们还会利用数字化手段制造污垢和灰尘飞溅到镜头上的效果,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发生在镜头前的一个真实爆炸场景。
这种以数字方式模拟真人真实生活的技术在当今的真人电影和动画电影中都很常见。但就在 1998 年,日本还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还有一个数字化技术发展早期的小故事。

这个故事来自我在 2000 年拍摄的作品《回路》。我们在拍摄中也使用了真实的胶片。当时,我们正在拍摄一个场景,主角走在街上,无意中抬头看到一个人从楼上跳下来。
摄像机首先从右向左捕捉主角的镜头。当演员停下来向上看时,摄像机就向上移动,这样楼上的人就会出现在画面中。
为了将跳楼的人纳入镜头画面,我们必须对即将从楼上掉下来的人拍摄几个相同的镜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拍摄中使用运动控制摄像机。这种摄像机可以保存摄像机的运动效果,因为摄像师会在计算机中进行处理,并重复完全相同的运动。
首先,摄像机从右向左平移,慢速跟拍演员。让我们吃惊的是,当我们通过运动控制技术重复摄像机的运动时。
虽然摄像师试图让摄像机平稳地跟拍行走中的人物,但摄像机的实际运动效果却一点都不平稳,非常不稳定,会产生不自然的摆动,并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倾斜效果。
摄像师非常吃惊,失去了信心。
我们起初怀疑电脑出了问题,但我们发现电脑没有问题。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我们在拙劣的镜头运动中检查走动场景时,真实的镜头效果却看起来非常流畅。摄像师的拍摄技术没有问题。
我们从这段经历发现,摄像机的移动需要体现出一点点不平滑的效果,这样捕捉到的人物走动效果才会更自然。如果摄像机像机器一样平滑地移动,它就永远不可能捕捉到自然流畅的人物走动效果。

从这两个小故事中,我学到的是。

摄像机是一种机器,它能准确地捕捉到它面前的现实场景。使用摄像机拍摄模拟现实时,尽管拍摄效果可能非常精美,但还是会受到站在摄像机后面,被人们称为摄像师的模拟人的影响。在电影制作过程中使用数字技术手段时,如果不仔细计算镜头背后的各种因素,就无法表达真实的效果。

事实上,关于电影和数字技术之间的关系,我要分享的基本上只有这两点。

数字技术的确很有帮助,但电影最终还是要反映真实的效果。摄像机是获得真实效果的核心,而背后的摄像师又会受到现实的影响。除非数字技术可以充分表达这些元素,否则它无法制作电影。

→黑泽清导演专题演讲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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